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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城悠悠笑语凉小说

清城悠悠笑语凉

清城悠悠笑语凉

10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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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惊起绿窗眠

作者:倩妆

时间:2019-09-06 09:15:52

此情可侍成回忆,只是当初已惘然。 并非恶搞,并非穿越,只是想叙述一个有关爱有关成长的事迹。 文很慢热,但自己写的很用心。 如果你有耐心,不妨一看。 另,不可能与历史完全相符,这个只是一个事迹。

点评:情节新颖,故事曲折行云流水

第一章风筝缘起小径红稀,芳郊绿遍。高台树色阴阴见。春风不解禁杨花,蒙蒙乱扑行人面。翠叶藏莺,珠帘隔燕。炉香静逐游丝转。一场愁梦酒醒时,斜阳却照深深院。我放下手中的墨笔,仔细打量白纸风筝上刚写下的词。墨迹未干,笔香留痕,吹了吹风筝,墨迹淡淡渲染开来,成了一副珠圆玉润的新词。外面传来云儿的通报声,“格格,舒伦小姐在大厅候着了。”“请她进来吧。”我把风筝放下,对着外面吩咐。“是。”云儿答应了一声,便是脚步离开的声音。我取出两只上等的青花瓷杯盏,又亲手砌下一壶大红袍,方砌好茶,就见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推开,舒伦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,门后的云儿替我们把门掩好,顺带还朝我做了个鬼脸。舒伦没有注意那么多,走至桌前拿起我帮她泡好的茶,也不细细品尝,竟是一口牛饮。我摇头苦笑,可惜了那上好的茶叶,还是我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哥哥手里拿过来的。端着茶盏,轻呷了口,便听见舒伦道:“焉晗,你怎么又在摆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?”我放下杯盏,抬头果看见舒伦在摆弄着我的风筝。我一笑,道:“这叫做词。你看这后两句‘一场愁梦酒醒时,斜阳却照深深院’却是如何意境。”“什么意境不意境的,”舒伦翻了个白眼,一指直戳我额心道:“也就是焉晗你这呆木脑瓜才去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要我说这世间还是及时行乐的好。”我没理会她,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舒伦却是不满,嚷嚷道:“本来就是啊!你说为什么你和我额娘都爱追求这种酸不吧唧的东西!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啊!?遮遮掩掩却又是干什么呢!?”我看她说的愤然,也料到有些不对。略微一想,便明白了过来,不紧不慢的呷着茶,我问她:“怎么?你娘又逼着你学词了么?”兴许是说中了,她表情有些不快,但还是答道:“我就不懂,那些有什么好学的!?还真当几首词就能哄得阿哥们开心,那还不如取个词人回府得了!”我知道舒伦家中能如此显赫本也就是靠着外戚的缘故,所以也特别重视对小辈的培养,尤其是女子。舒伦出身本家,自小学些伺候阿哥的事情,本也属平常。即便是我这样的家世,福晋也总叮嘱着让我好好学些礼仪,以备日后不时之需。可就算如此,有些事情也该适可而止的好。有些事情,若是做过了,到是会弄巧成拙。何况我是信缘之人,那些心心念念,小心翼翼算计出来的缘分,到还不如不要的好。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,我不好去置言什么。所以我也只是笑笑,只做未闻,继续品我的茶。可舒伦这次却显然气的不轻,见我不答,以为我是赞同了。竟是把气撒在我头上了,“你倒是说说,不就是几句稍稍风雅些的话么?至于让你们这么着迷么!?还谈什么意境不意境。依我来看,全是狗屁!!”我知她心情不好,但无缘无故把气撒在我头上,我到是咽不下这口气。所以便即刻反驳她道:“古人常云,草木关情。在懂得欣然人的眼里,一花一草一木一月,也许都表达了特定的情意。而这种情意,在不同人眼里看来又是不同的韵味。只看个人理解,所谓意境。”说着说着,我方才有些恼怒的心绪也慢慢的淡了下来,也不管舒伦到底听懂了几分,又呷了一口茶。果然,舒伦脸色迷茫的望着我。略有所思后,脸色有些不耐的道,“反正我是不懂这些东西!不谈了不谈了!!”我看她似乎马上就要使小性子了,也知她个性。便不再提这个问题,放下茶盏,只是淡声问她:“还没问你了,你今儿个过来是为什么?”舒伦一听,便露出笑容,扫了满脸阴霾之色,她欢快笑道:“差点忘了!都怪你,净说些扫人兴的东西。我是来问你,今儿个城东有庙会,去么?”我抬起眉眼看她,见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,却也不想拂她的意。可早几天福晋就嘱咐了我,说是现在春寒露重,我身子骨弱,最好别出府去。何况我对那人挤人的庙会实是没什么兴趣。略转了眼,看见桌旁放着的风筝。心念一动,我道,“庙会人多口杂,我们过去倒是不妥。”舒伦正想说什么,我抬手给了她个稍安勿躁的手势,又接着道:“我知道城郊的小树林倒是个难得清静的地方,又依山畔水,草木青郁。在那儿放风筝倒是尚好。”“可是,”舒伦不是很甘心,又道:“那儿该多远啊!何况我们还没风筝。”我呷了口茶,不紧不慢的道:“这倒不用担心。我哥这会还在府里了,叫他给我们找两匹马来不是难事。至于风筝……”我眼角一转,拿着那只提好词的白色风筝,笑道:“这儿不是有只现成的么?”“就这只!?”舒伦横我一眼,颇为嫌弃的道:“这会不会太寒碜了点,至少也该是只彩绘的吧。”我一笑,不赞同的摇头道:“白色的最好,适宜山间宁致。彩绘的放在那,到会显得突兀。”舒伦一撇嘴,囔囔着道:“我可不管这么多,这白色的看着寒碜的慌。我就要彩绘的,没彩绘的我可就不去了!”我听后一怔,只能苦笑,那白色风筝确实简单了一些,只有我在上面谐记的一曲晏殊的。虽然笔墨欠佳却也万没料到会被舒伦嫌弃到如此地步。抿了抿唇,我道:“咱们不去也好。正巧今儿个阳光充足,我们练练字倒也尚好。”话才落下,就见舒伦苦了一张道:“焉晗我的好妹妹,你别这么无趣好不好啊!!”我一笑,没有答话。片刻便听见舒伦道:“得了。这回就依你,咱现在去吧。”“好!”我也很开心,把风筝塞给她道:“你先去外厅等我,我去向我哥要马!”马很快便要到手了,我和舒伦骑术都不差,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郊。这里我曾和阿玛来过一次,当时只觉得景色宜人,气境也是难得的好,所以总想着何时再来一次。可惜俗事缠身,却总没个空闲,今儿个倒算是把心愿给了了。我略有感叹,下了马,果见舒伦也是一脸兴味盎然,想必也是喜欢这个地方。我一笑,调侃她道:“如何?这里较之城东的庙会是要有意思的多吧?”舒伦白我一眼,却也大大方方的承认:“不错,这里的确比庙会好。就是太过冷清了些。”我知道这丫头素来便爱热闹,便没再说什么,只是道:“现在也起风了,咱们来放风筝吧。”舒伦点了点头,从我手中接过了线。现在风势尚好,不一会儿风筝便借了风力,忽悠悠的飘上了天空。我抬眼看了看,只见那只纯白的风筝上仿佛爬了几只黑色的蚂蚁,却正是我谐写上去的那首词。这般模样,也难怪舒伦嫌弃。我苦笑了笑,倚着一棵松树坐下。眯着眼赏望风筝,温风习习,倒也颇为自得。可惜忘带龙井,不然品茗望筝,却不知是何等滋味。我略勾了唇,看着不远处的舒伦。她大概是第一次自个儿把风筝放上去,正独自乐呵着。我方才说让我放一会,她也没撒手。我看了会,便略有些倦了。今儿个阳光正好,又是春风和煦,几番吹下来,倒真让我有些昏昏欲睡。方打了个哈欠,就突然听见舒伦的惊呼。我一惊,睡意顿时醒了大半。只见舒伦哭丧了脸,手中的风筝线已乱成一团,而天上的风筝也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。原来是她把线放的太快,风筝倒是没飞高反而快掉下来了。“焉晗…现在…怎…怎么办啊……?”舒伦拿着一团乱线,有些着急的问我。我没说话,只是抿了抿唇,接过她手上的那一团乱线。此时,风筝掉的更快。遥遥的,竟有往河间掉下的趋势。我一惊,急速的向后退着。眼看着风筝就要掉入河中,不由脱口惊呼,声音却和舒伦的撞在一起。“啊,我的风筝!”“焉晗,小心!”话音一落,我就觉得脚下一个踉跄。大惊之下,眼缺还是死死盯着那只快要落水的风筝。突然一个身影急晃出现在了小河前,竟在那千钧一发的挡间生生挽回了我那只即将落水的风筝。那一瞬间,我什么反应都忘记了。眼中只有那一袭青影飘至而来,春风和煦,更是如玉温柔。此后的很多年里,我都会忆起那一瞬。春暖花开,原是弥足珍贵。伴随着男子翩然而至的身影,还有舒伦略微戏谑的笑声:“哟!怎么?还舍不得放下啊?”我一怔,这才惊觉身子的不对。背后温暖而有力的倚靠,明显是另一个人的身体。我下意识的回眼望去,入目的却是一个少年清俊的脸。“啊!”我尖叫一声,几乎是无比狼狈的跳开。那少年也不比我好多少,一张脸红的彻底,脸色更是尴尬无比。这时,却反倒有两个声音放肆的笑了起来。一个是舒伦,另一个是那帮我拾起风筝的少年。我知他们是笑我们方才的狼狈,只是舒伦也罢了,我早已习惯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。偏那少年,方才他帮我拾起风筝时,我还对他颇有些好感。而今,却也消散得差不多了。他们笑了好一阵方才停下,我和那少年早已是满脸通红。我还还好点,脸上尚有些脂粉遮着,倒也看不出如何红润。却是那少年,早已成了刚煮的螃蟹,连脖颈都发了红。那拾起风筝的少年忍着笑,走到我身前道:“你的风筝吧?还你。”我伸手接了过来,勉强道了一句:“多谢。”然而,还没拿稳了,就又被那人抢了回去。只听那人道:“等等……”我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便听他声音朗朗,竟是我提在风筝上的那首词,“小径红稀,芳郊绿遍。高台树色阴阴见。春风不解禁杨花,蒙蒙乱扑行人面。翠叶藏莺,珠帘隔燕。炉香静逐游丝转。一场愁梦酒醒时,斜阳却照深深院。”他的声音清润,带了少年般的稚气,却是意外的好听,“一场愁梦酒醒时,斜阳却照深深院倒是个好意境。”我一怔,实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!然而,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就听见他又道:“字也不错,华文彩云,珠圆玉润。不过略欠火候。四弟,你看是不是?”说罢,他便把我的风筝递给那红脸少年看。那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后,方道:“不错。字体精髓犹在,可惜未能行云流水,略显呆滞!”我怔怔看着他们品论,突然听见舒伦小声道,“焉晗,他们在说些什么?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?”我心下苦笑,却也只能淡淡提点她:“他们在说字体。”“哦。”舒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表情还是有些迷茫。我本多欲提醒她两句,却见那两人走了过来,那拾起风筝的少年把风筝递还给我后道:“我方才看你们在风筝上提的词,不知可是汉人?”“关你何事!”舒伦状似凶狠的白他一眼,一双眼却有意无意的盯着人家看,脸色似乎还有些发红。我拉住舒伦,刚想道歉,却听那人道:“别人的事情当然与我无关。但这漂亮姑娘的事就与我有关了。”我暗中蹙眉,他这话说的颇为轻佻。舒伦却似乎很受用,唇角竟还漾出个笑容来,我暗中捏了她一把,冷冷开口道:“公子说笑了。你与我们不过是初始,连姓名也未曾知。却在这里闲话家常,实为可笑。小女子先谢过公子方才襄助,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,就先行告辞了。”说罢我便拉着舒伦准备离开,那人还想说些什么。却被那红脸少年拉住了。只见他向我们作了一辑,温温和和的开口道:“姑娘莫怪,我二哥这人平素爱开些玩笑,却是没有坏心的,还请二位见谅。在下韩禛,这是家兄韩礽。请教二位姑娘芳名?”我本不欲搭理,身边舒伦却心直口快道:“我叫舒伦。”这下好了,不想说也得说了。何况那人行礼有度,先自报家门,礼尚往来我也该说出自家姓名。所以我略微欠身,淡淡开口道:“焉晗。”“焉晗。”韩禛重复了一遍,喃喃自语道:“真是个好名字。”我断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等话来,脸上被臊的一片通红。舒伦却是不依,有些不服气的嚷嚷道:“你怎么就说焉晗啊!?我呢?我的名字好不好听。”韩禛似乎这才发现不妥,脸也红了起来,垂着头淡声道:“姑娘的名字简单大方,有巾帼之气,却也不失女子柔媚,当真是个佳名。”舒伦被他夸的有些飘飘然,我暗中打量了眼前这个韩禛。只见他脸色微红,不过方才听他说话,行礼有度又懂得分寸!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人,只是脸皮略薄了些。还没想完,便听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,隐约带了丝轻微的笑意:“四弟果然懂得如何讨姑娘欢心。不像为兄,竟只会惹人家生气。”韩礽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悠悠道,乌黑的眼珠似乎还瞟了我一眼。我微抿着唇角,没有说话。却听见韩禛道:“二哥说笑了。”不知为什么,我总觉得他对韩礽说话时并不像普通兄弟那般随便,反是带了些恭谨的意味,有些过于小心翼翼。韩礽没有说话,只是轻笑了笑,笑声里却似乎含了许多复杂的意味。韩禛便不再说话,一时间四周静的只听见风声,安静的有些压抑。韩礽依旧是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,我看不惯他这般,便略带嘲讽的开口道:“韩禛公子不惹人厌烦,是因为人家至少知道问别人名字时应当自报家门。来而不往非礼也,这个道理,不知韩礽公子可否明白?”韩礽略微一怔,似乎没料到我会开口。半晌才似笑非笑的道:“我兄弟二人是京城人氏,不知二位姑娘是哪里人?”我略微迟疑,便道:“我姐妹二人是苏州人氏。”舒伦正想说话,被我一眼瞪过去,倒也识趣的没开口。那二人并没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,只见韩礽略微勾唇,盯着我道,“既然相遇,便是缘分。不知我兄弟二人可有荣幸,请二位姑娘去邀月楼一聚?”我被他那富含深意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,垂眼避开来。却见舒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赶忙抢在她前头先开口道:“现在天色已晚,我姐妹二人也该回家了。还望二位见谅,不如以后再聚?”“焉晗——”舒伦扯了扯我衣袖,被我一眼瞪了回去,便没了声音。韩禛见我说的坚决,便不再挽留,温和笑道:“既然姑娘如此决意。那我们日后相遇再聚也罢。还请二位姑娘路上小心。”“多谢韩公子。”我和舒伦欠身行了一礼,便唤来马儿。翻身上马,我无意间看见韩礽。只见他还是挂着那漫不经心的笑容,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我。两厢对望,我一愣,却是他先移开目光,表情竟还有些略微的不自在。我没想那么多,一挥马鞭,马儿便疾驰而去。而此时的我如何也不曾想到,一次意外的相遇,竟成了我一生感情纠葛,缓缓拉开的序幕。我回府的时候,时辰已算不得早了。先回房梳洗了一番,云儿便进来通报道:“格格,福晋请你过去。”“行。我换身衣服就去。”我淡淡说了一句,她便上来伺候。帮我挑了件鹅黄色的半新袍子换了下来,一番安置下来,我便去了福晋居所。进门的时候,福晋正在品茗。见我来了,便放下杯盏,沉着脸色道:“怎么?还知道回来?”“额娘。”我走近她身前,讨好的叫了一声。她却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,不紧不慢的道:“还知道我是你额娘?那好,额娘问你,前几日额娘怎么和你说的!?”我知道这次躲不过,只能讪讪笑道:“额娘说这几日方才初春了。万物复苏却是多病多灾时日。我身子骨弱,应在家静养宜性,不宜多出门户。”“亏你还记得!”福晋冷冷一笑,道:“那你把额娘说的话权当耳边风了么!?你若不想认我这个额娘,照实说就是!”“焉晗不敢。”我急忙跪下,小心翼翼的道。福晋却是冷哼一声,半晌才道:“你起来。”我没起身,依是跪着,眼眉低垂。良久,才听见福晋道:“焉晗,你可是怪额娘了?”福晋很少用这般严肃的语气对我说话,我有些惊讶的抬头,看见她眼眶微红,一向沉静如水的脸上竟隐约有些哀戚。我有些发懵,下意识的便叫了一句:“额娘。”她转头看向我,脸上竟依稀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“焉晗,你额娘去的早。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。这些年来,我时刻记得她的托付,对你管之甚严。但爱之深,责之切。焉晗,你扪心自问问,这些年里,额娘可有半点亏待过你的地方?”我急忙摇头,福晋又道:“可为何你总不听为娘的话?额娘昨儿个才和你说别出门,你今儿个就跑了出去。你是存心要和额娘作对么!?”“额娘误会了。”我没想到福晋会发那么大的火,赶忙解释道:“今儿个是舒伦来找我,我不想拂她的兴,才出去的。何况,我们去的只是郊外,人也不多,玩儿会就回来了。”福晋似乎这才放心了一点,但还是没忘了念叨我:“不是额娘说你。你身子骨从小就弱,怎么能和佟佳家的丫头一块去疯了!?你也别怪额娘啰嗦,你说哪个为娘的不是为了自家闺女好了!?”我抿唇听着福晋的絮絮叨叨,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厌烦。我额娘苏氏早逝,从小到大我所能接受到的来自娘亲的温暖也都是福晋给的。而这样的温暖,因为失去过一次,所以我更懂得它是如何的转瞬即逝,弥足珍贵。突然,外面传来通报:“福晋,多格少爷到了。”我心下一沉,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哥哥的声音:“额娘,你这般急匆匆的找我是……”话音在他看见我时嘎然而止。那一刻,我甚至在他脸上看见了他想转身就跑的痕迹。福晋半抬了眼,不紧不慢的开口道:“多格,过来。”“是。”哥哥不敢有违,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来。福晋悠然的呷了口茶,突然重重一放,直震得我和多格心惊肉跳。她却只是淡淡开口道:“今儿个你给你妹妹两匹马了?”虽然是疑问的语气,但口气却已然是完全肯定了。多格咽了口唾沫,偷眼看我,却被福晋一脸杀气的瞪了回去。这才斟酌着开口道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焉晗早和我说了想养马,我就挑了两匹上好的给她。”一说完,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。果然,福晋重重一哼,冷声道:“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!?我前几日怎么和你说的,焉晗她身子骨弱,这几日不能出门,让你多看着她点。你倒好,没看着她就算了!竟还想帮着她瞒我!!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!!?”“孩儿不敢。”哥哥似乎也没料到福晋会发这么大的火,急忙跪地请罪。福晋似乎也觉得自己太激动了,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。哥哥依旧跪着,而我虽坐着,心却是忐忑不安。福晋呷了口茶,好半会才道:“焉晗,多格,你们是不是觉得额娘太过大惊小怪了些。”“孩儿不敢。”我和哥哥齐声答道。福晋却是重重叹了口气,半晌才道:“去年庸碌家的丫头就是初春时跑出去玩了一会,回来就出了天花,没几日便去了。焉晗,额娘是怕啊!怕你也像她一样,那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亲?”“额娘。”我怯怯的叫了一声,心中百感交集。福晋却是伸手抓住了我的手,另一只手抓住哥哥的,她缓缓开口,声调却已沉淀了太多东西:“多格,焉晗,你们要记住。额娘不可能永远都护着你们。如今额娘尚还是福晋,在府中也还有一席之地,可若有朝一日,额娘失势了,你们又当如何自处!?焉晗,你现虽还小,但在过些时日也该入宫选秀。若没你阿玛宠爱,额娘又失势,你在那茫茫宫海中又当如何立足!?而多格你已十六,但现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卫统领,你若毫无爵位,以后又当如何存活!?”“额娘!”我和哥哥都有些心惊的唤她一声。我抬头看她,福晋还是那副温柔沉静的面容,但不知为何,神情却沧桑了许多,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岁。而那时的我们尚还不明白福晋话中的含义,但也隐隐在心中埋下了一粒忧患的种子。直到许多年后,岁月的沉淀与洗礼,才让我明白。那些话原是一语成谏,人生百态。第二章入宫赐封(一)福晋最终说她倦了,想休息会,便把我和多格打发了出来。送我们出来的是福晋身边的老嬷嬷——吉哈尔。看见我和多格一副忧虑的样子,她也宽慰了几句。刚说完,便看见四福晋身边的嬷嬷济玛走了过来,看见我们,便笑道:“给多格少爷,焉晗格格请安。”哥哥挥手让她起来,她便也不理会我们了,只是对着吉哈尔道:“姐姐,大人让我来通报一声说他今儿个不过来用晚膳了。”吉哈尔听言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和她寒暄了几句,她便离开了。我看着她春风得意的身影,不期然的就想到了她的主子四福晋。那明明是张美丽的脸,可不知为何那上面所挂着的笑容却总是让我隐隐发寒。一瞬间,我似乎有些明白福晋的苦恼。“少爷,格格,你们今晚若没事,就过来陪福晋一起用晚膳吧。”吉哈尔淡淡说了一句,表情却似乎有些感慨。我和多格答应了,又一起去了后院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,便去福晋屋里一同用了晚膳。饭后,闲聊了几句。便各自回房了。闲散了几日,这天,阿玛方回府里,便召了我们去前厅。我到的时候,人已来得差不多了。哥哥坐在右席下品茗,见了我便笑道:“你可算来了,就等你呢!”我斜他一眼,没理会。直走到正厅前,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道:“焉晗给阿玛,各位额娘请安。”“都是自家人,讲究这么多礼数做什么?阿玛嗔怪了一句,指着多格身旁的位置道:”去坐着吧。““是,阿玛。”我应了一声后,便走了过去。方入座,就听见阿玛道:“今儿个把你们都召来,只是为了一件事。你们也知道再过些时日就是今上大寿。按照规矩,我们府里是该有两名福晋一子一女共同进宫祝寿。前几年,焉晗和乌玛都还小,这女儿位置便一直都搁置了下来。只是现今她们也大了,也该进宫长长眼界了。只是你们觉得这次该是由焉晗还是乌玛去啊?”话一落下,众人均是沉默。乌玛是二福晋的女儿,往年入宫的两位福晋一直都是二福晋和福晋。这次自然也不例外。要是乌玛也一同入宫,母女一块有个照应,到也属尚好。不过福晋自小就疼我,,何况还有多格哥哥一块,让我去长长见识却也是不错。但我毕竟不是福建亲生的,她也犯不着为我去开罪二福晋,所以这次入宫的应该是乌玛。我正想着,却听福晋道:“长幼有序是恒古的道理,焉晗毕竟比乌玛年长,何况再过些年也该入宫选秀了,多去长长见识倒也尚好。”我知道这些只是托词,因为说到底我也只比乌玛年长那么几个月,若当真论起来乌玛应该是和我一同入宫选秀的,自然也该多长些见识。我又是个没娘的,自然比乌玛劣势许多。但福晋这般为我,却也真的令我很是感动。阿玛沉吟了片刻,转眼看了眼二福晋和乌玛,这才淡淡的道:“也好。这次就由焉晗去吧。多准备准备,可别失了规矩。”“是,阿玛。”我起身行礼,垂眼的时候,目光恰巧落在不远处的乌玛身上。却见她满眼冷厉,不由自主的便打了个寒战。下午小睡了片刻,醒来时就看见云儿那丫头正俯在不远处打盹。我心思一动,故意压低了声音,学着福晋的语气道:“死没规矩的奴才,主子都醒了你还敢在这偷懒!仔细待会扒了你的皮!!”“啊!”云儿果然一惊,眼还没全睁开就在那讨饶:“福晋息怒,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我看着她那副惶惶恐恐的样子,不由扑哧一笑。这一笑,倒是让她清醒了。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四处打量了一番后,她这才反应过来,一把扑过来抓住我的手道:“格格你真过分类!!竟然吓人家!!!”“谁让你偷懒不做事的!”我拉下脸来训她,她却不吃我这一套,依然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道:“反正格格你也没事吩咐我,我小小偷下懒有什么关系嘛!”“谁说的。”我笑着啐她一口,道:“你得去告诉管事的吴嬷嬷,让她帮我多添置几套宫装。要不然格格我就得穿着旧衣入宫,到时候福晋责怪我失了规矩,可是你来担待?”“格格就别担心这个了。福晋肯定都帮你安排好了。”她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,继续道:“再说了,格格你长的这么好看,不去打扮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。”“去你的,死丫头。”我笑啐她一口,骂道:“净学些油腔滑调!!”云儿听我这话不乐意了,笑着往我身上贴了贴,道:“格格,我是说真的。”说着,手便抚上了我的脸,一边细细描绘,一边还在喋喋不休:“你看这眉毛,这眼睛,这鼻子,哪一个不是万众挑一的精致。要我说,这大清朝的第一美人非格格莫属了!”“胡说什么!”我看她越说越不像话,干脆一把推开她。我俩正闹的开心,冷不防的却见房门被人推开,乌玛和她的丫头绿珠闲闲的走了进来。我暗中蹙眉,乌玛一向和我多有间隙。今儿个又闹了这么一出,她心里肯定早就积了把火,只等合适的时机便会迸发出来。果然,这才刚坐定,她就道:“姐姐真是好兴致,和个奴才也能闹得这么开心,声音大的倒是传到我那边院子里去了。只是姐姐莫要忘记了,奴才就是奴才,尊卑有别,可别坏了规矩。”话一落下,云儿的脸就白了几分。她和我自幼一同长大,倒可算半个主子,又何曾受过这等委屈。只是乌玛毕竟还是府里的格格,她在委屈却也不能顶回去坏了奴才的本分。所以也只是紧抿了唇,眼眶有些微微泛红。我看她一眼,心中已有些动怒。她若只是针对我而来倒也罢了,却把矛头指向我身边的云儿。这般欺辱连累别人却是我不能忍受的。所以我冷冷一笑,说话也毫不客气:“妹妹提点的是。只是姐姐的事情自是由姐姐自己来处理。长幼有序,妹妹你最好别多嘴。”乌玛听完后脸上笑容一滞,随即又恢复正常,依旧巧笑倩兮,美丽如画:“姐姐教训的对。只是姐姐好歹也是堂堂钮钴碌氏家的女儿,即便有一半南蛮子的血统,也至少还是挂着个格格的名分,可别丢了咱八旗的脸!”她这话已经说的很不客气了。二福晋是镶白旗的小姐,出身也只比福晋低了一等。子凭母贵,乌玛自小便沾了她额娘的光,在家中自然不能和我这没了额娘又有一半汉人血统的格格相提并论。只是她这话却说过了,竟然扯上我额娘,那便是犯了我的大忌。所以我也不打算和她客气,冷冷笑道:“妹妹你无非就想说我身上流着汉人的血。可是妹妹你最好别忘了,我额娘也是阿玛明媒正娶的侧福晋!论辈分,你还得叫她一声额娘了。还是说,妹妹你是在质疑阿玛的眼光!?”“你……!!”乌玛被我噎的一滞,却是怒极反笑道:“姐姐你好厉害的嘴!也难怪福晋如此看重你!妹妹我甘拜下风!!”说罢冷冷一笑,转身离去。我亦是冷笑着看着她震怒而去的身影,直到一声门响后,一切才归于平静——“格格——”云儿的声音有些怯然,却隐藏不了其中的关心。我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怔怔望着窗外的天空。紫禁城的天空,原也只是一个华丽无比的苍凉牢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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